浏阳市中医院的病房里,吉玲(化名)摆弄着指甲,这两天打吊瓶没法洗手,她指甲缝里还带着爆炸当天早晨在烟花厂干活留下的黑灰色泥垢。另一间病房里,57岁的陶爱明眯缝着眼,额头和左臂包裹着纱布,脸上的多处擦伤开始结出红棕色的痂。

  碧溪烟花厂爆炸时,正在厂里的22人中7人死亡、13人受伤。事发后,记者来到收治了12名伤者的浏阳市中医院,对话其中两名伤者,还原事发时他们都经历了怎样的生死瞬间。

  啥都不知道直接被震昏过去 经检查已无大碍

  爆炸发生时,陶爱明直接被震昏过去,醒来时已经在救护车上

  外科病房楼里,陶爱明病床边的小桌子上摆放着心电监护器,上面显示的指标大都恢复了正常,但她的声音依然非常虚弱。即便如此状态,陶爱明的儿子杨先生却告诉记者“比昨天好多了”。

  陶爱明说,当天早晨她正在爆炸处的隔壁车间做烟花,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,就被震昏过去。附近赶来的村民把她抬出厂子,“醒来时,我就在救护车上了。”后经医生初步诊断,陶爱明左臂烧伤,额头、脸部有多处明显擦伤。

  事发后,杨先生在新闻上看到自己村里发生了爆炸,立马给母亲陶爱明打电话。电话没打通,他已经完全没心思工作,火速从株洲赶回了浏阳。随后,在杨先生的陪伴下,陶爱明接受了全面检查,结果显示并未伤及内脏。

  第一个跑出来却摔破头 丈夫找不到她腿都软了

  13名伤者中有12名被收治在浏阳市中医院

  吉玲在碧溪烟花厂里做“最小的那种烟花”,4日早晨事发时她刚上班不久,听到爆炸的响声还没来得及反应:“一看大家跑,我也跑,我是第一个冲出来的”。

  吉玲的丈夫赵丰(化名)在离家稍远的另一个烟花厂上班,因为上班时间稍晚,当时他正准备做早餐,突然察觉到一声震响。“我们都是做烟花的,一听到响,就知道肯定是炸了”,赵丰赶紧出门循声看,发现妻子所在的烟花厂方向冒起了烟,骑上摩托车便飞奔过去。

  刚跑出厂子,吉玲在慌乱中摔倒在路边,头部被重重的磕了一下。”发现头上出血了,吉玲抓紧找人骑摩托车送她去了诊所。

  到烟花厂没找到吉玲,赵丰调转摩托车奔诊所而去,他一路边骑车一边担心害怕,脑子里各种画面不停闪现,“怎么到的诊所我都不知道,到那里时一下车,腿软了,走路都走不动了。”赵丰看到妻子吉玲时,她头上的血已经基本止住。

  “跑的时候什么都顾不上,手机落在厂里了。”采访过程中,不断有亲友打电话过来询问吉玲的情况,两口子只好轮流接听赵丰的手机。尽管吉玲再三说“只是个小意外”,但记者留意到,她和亲戚电话聊天过程中,眼里一直闪着泪花。

  采访中,赵丰和吉玲两口子一再叮嘱记者,不要透露他们的真实姓名,生怕正在读大学的孩子知道后赶回来,耽误学习。这两天赵丰靠在医院照顾妻子,家里的父母,一位80多岁,一位70多岁,但目前也只能让他们自己做点饭吃。

  当地像他们一样两口子都在烟花厂上班的,不在少数

  “我们这里人也就靠做鞭炮来维持生活。”赵丰两口子告诉记者,烟花算是浏阳的城市名片和支柱产业,而达坪村很多土地缺水,只能种树、种竹子,“没有用、不值钱”。因此,达坪村像他们一样两口子都在烟花厂做工的,不在少数。

  烟花产业是浏阳的城市名片,刚出汽车站就能看到明显的广告牌 

  赵丰称,碧溪烟花厂在浏阳当地算是个大厂,这次达坪村爆炸的是一个分厂,工人大都是达坪村和附近村的村民。现在只有大厂子,没有小厂子了。

  “不敢做,不敢做,自己就不敢做了”,赵丰连续三句都把重音放在“不敢”上,眼神异常坚定。在他看来,烟花爆竹小作坊之所以消失,主观原因是当地老百姓对烟花危险性的认识,已经深入骨髓。

  这次事故中,爆炸产生的冲击波不仅把两百米外村民家里的玻璃震碎,连同铝合金的窗框都发生了变形,楼梯侧墙也产生了裂缝。据新华社消息,事发时该厂区内共有22个人,目前造成7人死亡、13人受伤,伤者目前都没有生命危险。

  (原题为:《海报直击|对话浏阳烟花厂爆炸案幸存者:瞬间被震昏 醒来已在救护车上》)

编辑丨凌薇薇